1941年,新四军作战科长找到刘奎,对他说:“部队要过江了,上级决定让你留下来打游击。”刘奎一愣:“就我一个人?”科长回答:“还有两个重伤员!”
1941年4月,皖南濂坑的一处深山坳里,山雾浓得化不开。
新四军突围部队临时党支部书记李志高(军部作战科长),在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军部参谋刘奎。
刘奎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几天,浑身衣服被荆棘挂得稀烂,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正蹲在地上用石头磨一把缺了口的砍柴刀。
李志高走上前,递过去一根揉烂的旱烟叶。
刘奎接过来塞进嘴里嚼着,没说话。
李志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,声音压得很低:“部队要过江了,上级决定让你留下来打游击。”
刘奎手里的动作停了,抬头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树林,一愣:“队伍在哪?就我一个人?”
李志高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把有些生锈的驳壳枪和五发子弹,塞进他手里:“还有两个重伤员。”
这两个重伤员,一个是李建春,另一个是军部警卫员黄诚。黄诚是在蜜蜂洞为了保护项英首长,被叛徒刘厚总开枪打伤的,子弹从脖子穿过去,到现在还只能躺在干草堆上哼哼。
李志高捏了捏刘奎的胳膊:“枪就这一支,子弹就五发。过江的路被国民党封死了,重伤员带不走,交给你了。”
刘奎把驳壳枪插进裤腰带,吐掉嘴里的烟叶,闷声说:“放心,只要我不死,他们两个就丢不了。”
大部队当晚借着夜雾悄悄北上。
刘奎在当地地下交通员凤志旺的引路下,摸进了乱石洞。
洞里阴冷潮湿,弥漫着一股伤口化脓的恶臭。李建春和黄诚躺在草堆里,脸色像白纸一样。
见刘奎进来,李建春挣扎着想坐起来:“刘参谋,队伍走了吧?你把枪留下一支,自己走吧,带着我们是累赘。”
刘奎过去一屁股坐在草堆旁,撕开自己的衣角给黄诚重新包扎脖子:“少废话。老子留下来就没打算当逃兵,有我一口干粮,就有你们一口汤。”
山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凉。
刘奎白天在林子里采草药,晚上摸进村子找老乡换点小米。没过半个月,两个重伤员在老乡家的红薯窖里硬是挺了过来,能扶着墙下地了。
刘奎也没闲着。他利用自己在当地的人脉,在深山老林里陆续收拢了几个在皖南事变中失散的年轻战士。
加上两名渐渐恢复的伤员,这支“游击队”总算凑够了八个人。
可队伍里只有刘奎手里那支李志高留下的旧驳壳枪。其余七个人,手里拿的都是劈柴的弯刀和削尖的竹竿。
“刘参谋,咱总不能指望拿竹竿去和国民党保安团拼命吧?”李建春靠着树干,有些干着急。
刘奎用手指刮了刮驳壳枪上的锈迹,冷笑一声:“怕个啥,庙首镇的伪乡公所刚到了一批新枪。明儿一早,咱去弄几支。”
第二天清晨,通往庙首镇的黄泥路上,雾气还没散。
三个身穿黑制服的伪警察,押着一队壮丁打着哈欠走过来。
刘奎蹲在路边的茅草丛里,眼睛一眨不眨。等三个伪警察走到跟前,他猛地窜出来,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领头那个警察的太阳穴上。
“别动,动一下脑袋开花!”刘奎一声暴喝。
身后几个年轻小伙子举着砍柴刀和竹竿一拥而上。
三个伪警察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跪在地上求饶。刘奎没废话,收了他们的三支步枪和子弹,顺便把他们的黑制服也扒了下来。
“穿上,跟我进公所。”刘奎把警服往李建春和黄诚怀里一扔。
几分钟后,换上警服的刘奎带着人,大摇大摆地进了庙首伪乡公所。
伪乡长正坐在桌前喝茶,一抬头,还没看清来人是谁,一柄锋利的猎刀已经“夺”的一声,死死扎在了他眼前的红木大案上,刀柄还在乱颤。
“新四军游击队,想要命的,把枪都给老子放下!”刘奎一只脚踩在椅子上,拉开了驳壳枪的保险。
屋里的几个乡丁一看这架势,直接把手里的中正式步枪扔在了地上。
这一仗,刘奎没费一枪一弹,背回了十几支步枪和两箱子弹,连伪乡公所里的军装和干粮都给扫荡了个干净。
“黄山游击队”的名号,就这么在皖南的大山里扎下了根。
消息传开后,散落在各地的地方游击队员,陆陆续续穿过封锁线找上了门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当初只带着两名重伤员和一支破枪的军部参谋,在随后的两三年里,硬是把这支八人小队,发展成了拥有八百多名铁血战士的抗日劲旅。
国民党甚至在城墙上贴出了告示,悬赏两千块大洋要刘奎的人头。
在往后的战斗里,刘奎经历过叛徒的告密,也曾为了掩护电台撤退,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跳下去,但他愣是活了过来。
战友们和当地百姓都称他是“打不死的刘奎。
新中国成立后,刘奎被授予大校军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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