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九年六月初四，天刚蒙蒙亮。如果李建成那天警觉了，掉头往东宫跑，玄武门的埋伏就全废了。但李世民其实不慌——因为他在玄武门外头，还布了至少三张网。这三张网，随便哪一张兜住了，他都能赢。而最后那张，是一道连亲爹都逃不出去的局。
先说说李世民为什么非得动手不可。
他不是一时冲动。他是被逼到了绝境。
李建成是太子，名正言顺，朝中宗亲大臣大半站他那边。李世民这边是功臣武将，打仗能赢，但在朝堂上天然处于劣势。
到了武德九年，局势已经烂透了。李建成和李元吉联手，把李世民的几名亲信踢出长安，还在图谋夺走他的兵权——以"代替李世民率军北征突厥"为由，让李元吉接管秦王府精锐。
武德九年出现太白经天天象，傅奕密奏李渊称秦王有天下之意，李渊随即猜忌李世民图谋不轨，李建成、李元吉又趁机构陷，李世民形势危急，只能先发制人。
更要命的是，李元吉已经秘密设计了暗杀方案，打算找几位力士以五马分尸的方式将李世民拖死。
不动手，等死。
于是，李世民连夜布局，设了一张三层的网。
第一层网：玄武门埋伏。
六月初三深夜，李世民将天策府的800名卫兵悄然撒入皇宫，就地埋伏，无需从宫外调兵，以免打草惊蛇。
关键在门。玄武门的守将常何，是李建成的旧部，论理该替太子通风报信。但早在事发四年前，常何就已被李世民暗中以金钱收买，彻底倒向了秦王这边。李建成要进宫，只能走常何把守的这道门。
当天一早，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、侯君集等十余名心腹，提前藏在玄武门内临湖殿，等李建成和李元吉骑马进来。
这是最理想的剧本。但李世民知道，理想剧本很可能跑偏。
于是他同时启动了第二层网。
第二层网：直接软禁皇帝。
就在李世民率人进入玄武门的同时，尉迟敬德另一支人马悄悄逼近皇宫内院，准备直接控制正在海池泛舟的李渊，朝中的萧瑀、陈叔达等人也早已倒向李世民一边。
这招才是真正的核心。就算李建成和李元吉当天没进宫，李世民只要拿住李渊，手握皇帝就等于手握圣旨，随时可以"奉旨"调兵——李建成再怎么起兵，也是奉旨平叛的对手。
果然，当玄武门的刀光落下，尉迟敬德浑身血迹，带甲闯到海池岸边，拦住了李渊正在泛舟的船。
《旧唐书·尉迟敬德传》记载了当时的对话——李渊问："今日作乱是谁？卿来此何为？"尉迟敬德答："秦王以太子、齐王作乱，举兵诛之，恐陛下惊动，遣臣来宿卫。"
"宿卫"，说得客气。李渊环顾四周，内侍侍卫早已被控制，身边的大臣接连表态支持李世民。他已经出不了这道局了。
但如果连这一步也出了差错呢？
还有第三层。
根据《旧唐书·张亮传》，早在玄武门政变之前，李世民已秘密派遣大将张亮赶赴洛阳，"统左右王保等千余人，阴引山东豪杰以俟变"。心腹温大雅也长期坐镇洛阳，以金银财宝不断招揽山东各路豪杰。
洛阳，是李世民真正的备用大本营。一旦长安事败，洛阳起兵，打的就是一场新的统一战争。
所以复盘下来，李建成那天其实根本没得选。
对李建成而言，他当天除了入宫接受李渊召见解释"淫乱后宫"之事外，别无选择；对李渊而言，面对尉迟敬德的带甲逼宫，他除了将大权交给李世民外，也别无选择。
玄武门的那一箭，只是三张网中最表面的那一道。
李世民真正在下的这盘棋，从常何被收买的那天起，就已经布好了——整整提前了四年。
满朝文武在玄武门之变中支持的，从来不是皇帝和太子，而是谋反的秦王。这背后是多年经营出来的人心、财力、武力全面布局，而不是临时起意的冒险。
写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叹——历史课上说这是一场"兄弟相残的政变"，但拆开看，这更像是一套精密的战役计划，每个环节都有备份，每条退路都预留好了。
李建成不来，有李渊；李渊出不了宫，有洛阳兵马在候着。
玄武门那箭是终点，布局那天才是起点。
真正的胜负，从来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，而是在别人还没开始想的时候，你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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